过去中国制造业价格之低曾是全球之最。它使北美数以千计的工厂倒闭,使数以万计的加拿大人失业,并大大拉低了全球消费品价格。
现在中国的成本优势正在被飞涨的油价、上涨的工资,以及人民币的升值所侵蚀。把加工制造外包到中国的加拿大公司已经感觉到压力,一些甚至正在把生产放在离本国较近的地方。
全球化进程会在高油价时代发生逆转吗?对于那些曾依赖于中国低廉价格的加拿大公司又意味着什么呢?
艾沃恩.艾弗扬上周专门飞到中国为他的一家位于蒙特利尔的中型公司就这些问题寻找答案。他是塞特普莱产品公司的总裁,塞特普莱产品公司是一家专门生产商用座椅用的成型胶合板的厂商。
塞特普莱公司大约一半的产品都原产自中国和马来西亚。当看到从中国运输一标准集装箱的货运成本从一年前的4000美元上升到6000美元时,他为飞涨的运费越来越感到不安。
“由于成本越来越高,所以人们对一切都要重新审视。” 艾弗扬说。他的公司通过精益制造技术降低成本的成效被刊登在2006年的《蒙特利尔公报》上。“这对公司的经营业绩是有效的。”
在这次出差时,他将试图劝说他的亚洲供货商做出价格让步来帮他应付飞涨的运价。但他并不期待是一次轻松之旅,因为供货商也有他们自己的麻烦,而且他们还想涨价呢。
中国今年的通货膨胀上升了8%,而且政府刚刚减少了对油价的补贴,使油价上涨了约20%。同时,人民币对美元升值约17%,使出口产品变得更贵。
工资上涨也很快。根据行业和技能水平不同,年工资上涨10%~25%,一些地区出现了劳动力短缺现象。
加拿大帝国商业银行环球投资银行部的经济学家预测,油价可能会达到每桶200美元,并认为,对于北美的许多行业来说,维持这个延伸至世界另一端的供应链的成本正在逐渐超过收益。
“在一个三位数油价的世界里,距离越远,成本越高。” 加拿大帝国商业银行的经济学家杰夫.罗宾和本杰明.泰尔在五月末的一个报告中写道,“飞涨的运输成本意味着应该减少贸易并随着市场寻求短距离优势(意即成本低廉的供给线)而应将贸易转移。
罗宾和泰尔指出,中国和北美的工资水平虽仍有很大差别,但已有迹象显示,那些属于资本密集型制造业的公司正在寻求距他们国家较近的生产地,如钢铁工业这种运输成本与最终售价之比很高的行业。
家具、服装、鞋类、金属加工和工业机器这些典型的中国出口产品,也在承受相当高的运输成本。
加拿大帝国商业银行的经济学家预测,在企业寻求靠近本国的低工资加工中心的时候,沿美国边境有着许多保税加工区工厂的墨西哥会成为这种高运费现象的最大受益者。
竞赛用游泳池公司已经把它的第三个游泳池附件及固定件的生产线从中国转到了位于蒙特拉的一个新工厂。
上涨的运价,以及出口退税的降低,人民币的升值,正在使得将像游泳池过滤器这样的大宗产品运出中国很不经济,竞赛用游泳池公司的共同创始人莫里.莱姆普罗说。这个公司把游泳池产品运销到40个国家。
莱姆普罗说:“进口商和分销商需要重新部署他们的供应链,而且他们已经在这样做了。”
蒙特利尔一家钢铁贸易公司Novosteel North America的迈尔.德切说,几年间,他的公司已经从中国进口5万多吨钢铁产品,但运费也几乎翻番,这使得外国钢铁太贵而无法进口。
加拿大制造商和出口商协会会长约翰森.迈尔斯说,在过去的两年,在中国生产商品的成本对许多加拿大公司来说,已经上升了30%~40%。
“许多加拿大的制造商准备重新评估他们的外包策略,”迈尔斯说,“我们将会看到的是,某些产业和公司将会把他们的供应链收缩回北美。”
但是迈尔斯补充说,许多公司只是不得不寻找吸纳成本上升的办法,因为他们没有立刻就能对这些亚洲工厂取而代之的解决之道。这是在原材料价格也在飙升,且经济正在放缓时期,人们必须吞下的苦果。
“整个世界的价格都已在迅猛波动,”他说:“而你是一个企业,你不可能迅速搬迁。”
其他经济学家提醒说,中国高成本带来的影响将会减缓、但不会停滞大规模生产商品的外包趋势,尽管一些公司正在向该地区工资更低的国家转移,尤其是越南。
“人们可能会重新思考他们的外包计划,但我并不认为这是使外包现象发生逆转的拐点。” 加拿大国家金融银行经济学家史蒂芬.马仑说“脚正在从油门抬离。”
加拿大亚太基金会主席约保沃说:去年亚洲运货到北美的繁忙景象已出现了放缓的苗头,2008年可能是衰退的一年。
但他并不认为,已经外包出去的制造业会大规模地撤回到加拿大和美国,他指出,诸如消费电子这类行业的投资和技术专长不会那么轻而易举地转移。
亚洲的基础设施和生产网络已很完善,这意味着巨大的投资,很难在短时间内拆走。
事实上,去年一年中国就接收外国工业投资近830亿美元,位于世界前列。
目前还不清楚那些现在外包到亚洲的公司要投资提升北美制造业产能,以对可能发生的、视为一些短期因素的情况做出反应,沃说。
但是中国日渐上升的成本会给那些生产先进的、高附加值的、产品周期短、对设计或营销要求高的商品的北美制造商一个触动,他说。
摆在加拿大制造业者面前的问题却比较棘手,在投入了时间,金钱和努力在中国构建网络之后,油价的上涨和生产成本的提高可能会迫使出现另一轮艰难的抉择。
塞特普莱公司的艾沃恩.艾弗扬说:“这令人很痛苦,但我们不知道这种痛苦还将持续多久。”



